冬日初游华山

去华山的这趟旅程可以说是心血来潮，也可以说是筹划已久，总之在冬日某一天的午后，背上简单的行囊，一个人便踏上了去华山的旅程。

三个小时的高铁，在车厢里狭小的空间里呆得久了，一出站，纵然天色已经漆黑，但空旷的站前广场也给我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。夜幕的遮盖下，仅能看到路灯下映着的稀疏的人群，不知何处的音响传来高声的广场舞曲，划破了寂静的夜，沉沉的夜色下，看不到山脉的影子，天空中也未见星星和月亮的光线，我拉了拉肩膀上的背包带，坐上了前来接我的宾馆老板的车。

预定的华山镇的宾馆，从高铁站到华山镇的路程很短，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，由于现在是淡季，宾馆的住户也就仅我一人，老板热情地招待着我，送我走进了房间，随手把背包扔到床上后，发现肚子早已开始抗议了，便下楼准备在镇子里找个地方祭一祭五脏庙，路过一楼的时候，透过落地窗看到老板娘正在抚琴，不知弹奏着什么，老板歪着脑袋静静地听着，这一幕让我想起了笑傲江湖里的曲洋和刘正风。

第二天一早，推开门，群山骤然出现在眼前，像是圣诞老人给的惊喜，延绵不断的山脉像一条巨龙，伏卧在大地上，山中雾气朦胧，这条巨龙似乎还未睡醒，醒来便要一飞冲天的感觉，我浑身的热血沸腾起来，要赶在巨龙尚未腾飞之时，登上顶峰。

01

进山路

初次进山，跟随路牌的指引，沿着一段狭长的坡道慢慢向前走着，山中清爽的空气吸进肺里，感觉十分畅快，寒冷的冬日，行人寥寥，只有工作人员在山中慢慢踱步，我甚至一度怀疑是否自己踏错了进山的路，前方不是通往峰顶的爬山路，而是通往山中某个不知名的村庄或者其他什么地方，我想到了陆游的《游山西村》，所谓“山重水复疑无路，柳暗花明又一村”。即便走进了岔路，能够欣赏到如此美景也未尝不可。亦或者陶潜的《桃花源记》那般，来到了一个与世隔绝之所，也算是一段奇遇了。正这样想着，未前行多远，便来到了华山山门，华山山门的出现也证明了这条路没错，正是通往峰顶的路。

上坡道很长，在山谷间蜿蜒缠绕着，一眼望不到头，谷间的溪流发出清脆的叮咚声，往下望去，冬日只剩涓涓细流，两侧的水道近乎干涸，露出被水流冲刷的光滑的鹅卵石，或许是前几日初降小雪的缘故，才有此潺潺溪水。在登山小径上站定，侧耳倾听，山间鸟鸣声，溪水叮咚声不绝于耳，往前后方的山路看去，清晨的山谷间似乎只有我一人，深吸一口山中清冷的空气，此刻我仿佛拥有了整个山涧。

休息片刻，沿着山路溯源而上，继续欣赏着山中的美景，路过一块巨石，旁边立着一块讲解牌，牌上写着：“混元石说白蛇着箭处”我在大石上细细找寻白蛇的踪迹，正苦于找不到时，一旁的老者笑道：“你们为什么都往石头那边看，那白蛇在另一边。”我顺着老者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在垂直的山体上似有一条白蛇于两石之间蜿蜒爬出，弯曲的蛇身颇具动感，但蛇身被两石夹住，似乎痛苦万分。细细看那条白蛇，不禁将自身的感受代入其中，愈觉白蛇可怜。若非有人指点，我是万万找不到白蛇在何处的，自此，我从内心深处钦佩古人的洞察力与想象力。

绕过白蛇，钻过一截山洞模样的山体，之前的缓坡陡然消失，浮现在眼前的是一级一级的石阶，我这时才想起，与之前爬过的泰山不同的是，泰山从山门开始便是石阶，而当华山出现石阶的时候，对游人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
02

猫

向上爬了一段时间后，身体开始渐渐暖和起来，额头上出了些汗，被山风一吹，更觉神清气爽。在不远处的山坡上，出现了一只猫，眯缝着眼睛蹲在石头旁边，看起来并不怕人，作为一个猫奴来说，任何时候看到猫都会心生怜爱的。我把背包卸下，猫咪见状，立刻瞪大眼睛，凑到我身前，抬头冲着我喵喵直叫，在我脚边来回转圈，像在期待些什么，我想到这里的猫咪可能和峨眉山的猴子一样，已经被游客的慷慨喂出条件反射了，但与猴子不同的是，猴子会偷会抢，而猫咪只会通过卖萌来索要吃的。我从包中掏出巧克力，一掰两半，猫咪舔了舔，满意地眯缝起了眼睛，我伸手摸了摸它圆滚滚的小脑袋，这算是有偿撸猫了吧。

我正给猫咪的头部做着马杀鸡的时候，猫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叼起剩下的巧克力，轻盈地从我手中溜走，一转眼便消失在了石头后面，我正纳闷，扭头看到一对情侣从我后面走过来，华山的猫咪真的是又萌又警觉的生物。

当华山的猫咪出现的时候，就是提醒游客该停下来补充能量了，需要补充能量的当然不是指游客，而是猫咪们。

03

悬崖上的石梯

与猫咪共用零食之后，便沿着山路继续向上攀爬，我也学着古人的样子，边爬边欣赏沿途的风景，山体上裸露的白色岩石似刀劈斧凿般，处处可见深刻的印记，在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上，定睛一看，有一段石阶，一侧有一山洞，洞口黑黢黢的，看不到洞内的情形，石阶仅一小段，上通不到山顶，下达不至谷底，细细看去，似乎连落脚的位置都不存在，莫非是原居此地求仙问道的隐士凿出来的？亦或有仙人到访，才能在此绝壁之上凿出这样的石梯。

我想象到，在此地的隐士，腰间系一绳索，在光滑的悬崖之间上下翻飞，只为采来灵丹妙药，然而一脚失足，便会跌落深谷，纵使这般，也有隐士冒险踏足此地，成仙似有一种魔力，吸引着这些对尘世之间生活充满厌恶的隐士们。

04

百尺峡

复攀数百级台阶，便来到百尺峡，两侧的铁链由于常年累月地攀爬已经十分光滑，有一种血红色铁锈般的年代感。抬头向上看去，像是从井里看天，但又看不到天的模样，只有无穷无尽的台阶，我记起在家乡的院子里，抬头看天井中的月色也有这种感觉，记忆里的场景充满温馨的气息，而这里似乎只有冰凉的阶梯与锁链。

我两手分别抓住两边的铁链，一级一级向上攀爬着，偶听上方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，但由于大石的阻挡，我看不到前方的情景，继续爬行了十几级台阶之后，终于看到了那名女子，只见她一步一步地缓缓向下挪动着，我见状，鼓励她道：“既然已经爬这么高了，为什么不爬上去呢？”，她转头看了看我，似乎很紧张，忙不迭地回答：“我昨晚上来的，现在往下走呢。”我有点吃惊，一名女子有此魄力，从心底里开始钦佩这名陌生的女子。

大概爬了很久，才终于看到一块平地，我双手双脚着地，用真正的爬的姿势上来了，定了定神，扶住一旁的石壁向下看去，真地好似从地底里钻出来的一样。

05

鸦鸣

爬过百尺峡，总是不由自主得想要挑战陡峭难行的道路，然而由于降雪的缘故，好多处地方的台阶都封闭了，不由得心生遗憾。

一边攀爬一边看景，身体似乎已经融入了华山，疲惫感渐渐消失地无影无踪，只有不断向上爬的意念和思想，黑色的乌鸦从远处飞来，落在枝头上，阵阵啼叫，云雀在草窠里找寻着吃的，旅人们对着山谷大声喊叫，山谷里的回声和乌鸦的阵阵啼叫对此作出回应。

06

北峰顶

沿着陡峭又近乎无穷无尽的台阶不知爬了多久，前方出现了一道石壁，上面题了几个大字，我只是抬头望了望，心里想着爬到石壁前面的平台上再细细观摩或者拍照吧，然而当我爬到石壁前面时，才发现根本没有平台的踪影，石壁上的字也难以窥得全貌，山路自此向东转去，而台阶的尽头似乎再看不到熟悉而又令人苦恼的石阶了，应该是一处平台，我想着可以在此处休息片刻罢。

登上几级台阶后，面前豁然开朗起来，虽然右手边仍是台阶，但这里是一片开阔地，旁边有一便利店，外面摆着桌椅，由于淡季的原因，并未开门营业。朝着太阳的方向看去，有一方形拱门，纵使相隔较远，但仍能看到拱门上的三个大字：“北峰顶”，历经千辛万苦，终于爬上了北峰的峰顶，东西北三侧边可谓一览众山小，而南面仍有万仞山峰高耸入云，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，但此时此刻，还是在北峰顶养足精神，再挑战其他山峰吧。

在北峰顶呆了半小时左右，后面爬上来的登山者们已经拿出了自热小火锅，腾腾热气在桌上扩散开来，似炊烟袅袅，从旁经过，香气弥漫，在寒冷的峰顶，吃着火锅，大肆畅饮，岂不快哉！

07

擦耳崖

自北峰顶往西南峰方向攀爬，须经擦耳崖。相传许久以前，从这里通往其他山峰，仅有一人能勉强通过的小径，小径旁有一扇形粗糙大石，登山者们只能侧身而过，耳朵与大石摩擦，故名擦耳崖，至今犹可见大石上凿有手抓的石坑，现在的擦耳崖可容纳两人并排而过，在靠近悬崖的一侧装有栏杆，手扶着冰凉的栏杆向悬崖下探身望去，山谷有数百米深，裸露的岩石和稀落的树木在谷间交错，这高度令人不寒而栗。

未完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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